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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前先知书中的数字与年代问题

 

  上一章的标题虽然是讨论五经在前先知书的延续问题,而其内容却给我们了解到,前先知书实质是以先知的训勉方式,来叙述以色列人自进入迦南到被掳期间的历史。先知的训勉,在字里行间我们都容易体会到其要义;但在历史方面,却有好些问题存在。若不将这些问题弄清楚,我们对前先知书所提供的“历史”,就会混沌难解,很有杂乱无章的感觉。这些存在的问题,为端绪分明起见,我们将其分为历法的问题,年代的问题和数字的问题三方面。

  历史是有承传的。讨论历史的时候,固然可从横断面来剖析,却无法不涉及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因此,在分析前先知书的问题时,也必然的关联到律法书和历代志作者所记述的史事。当然,后先知书和诗歌书中与数字和年代有关的经节,亦是本章讨论范围的左证。

  传统对圣经年代的记述,并没有适当地作比照、衡量和考究,只单单的按字面去讲解。故此产生许多使人疑惑的困难。因为所记述的年代明显的与历史、考古和科学的论证不相符合,也失去圣经实质的意义和精意的所在。我们并非为反对传统或标新立异而要从事数字与年代的探讨,乃是从实质、客观,以及圣经作者和编修者对数字与年代的原有观念来究析,藉以得出一个比较接近事实的年代概览。

 

壹 历法的问题

  仔细研读圣经的人,对圣经中一些与历法有关的经节,常会极具兴趣的想知道以下数项问题:

  (一)何以在王上六1提到“西弗月”时,要加解释地说“就是二月”?王上六38在记述“布勒月”时,亦要说明“就是八月”?可是,在王上十二32、33讲及“八月”时,又只有数字,而不也说“布勒月”呢?

  (二)尼一1所用的“基思流月”,尼二1所记的“尼散月”,何以又不注释为就是甚么月?这些和其余没有讲明的月份名(如亚一7的“细罢特月”,斯二16的“提别月”,斯三7的“亚达月”,斯八9的“西湾月”和尼六15的“以碌月”等),究竟是甚么月份?

  (三)前述王上十二32所提的“八月”,是否就是现今的“八月”?如果是的话,究竟是“阳历”八月还是“阴历”八月?

  (四)与上项有关的,就是耶卅六22在提到“九月”时,何以王又会“坐在过冬的房屋”里,以及王要有“火盆”和有“烧着的火”呢?

  (五)还有,在申十一14;耶五24和珥二23等处都提到“秋雨”和“春雨”。为甚么总是把“秋雨”放置在前面?而这“秋雨”和“春雨”又是在一年中的甚么时候?

  (六)更严重的问题可能是:为甚么在斯三7提“正月”,却解释为“就是尼散月”,而出十二2的“正月为一年之首”的说法,后者若一路读下去,却明显的是“亚笔月”(出十三4)。这“亚笔月”就是“尼散月”吗?若是的话,为甚么会有这些不同的名称?若不是的话,又样解释这矛盾?

  (七)另一个严重的问题乃是:按创十九34,一日的开端似乎是以“早上”为起算,而利廿三27~32和创一5、8等处,又明显的是以“晚上”为起算。为甚么会有这分歧?

  除了上面在圣经中所产生的历法问题外,我们在读一些圣经参考书时,又会碰见所谓“春历”和“秋历”的算法不同的问题。这“春历”和“秋历”究竟是甚么历法?怎么算法?还有,前段所提过的“阳历”和“阴历”,也常在一些圣经参考书里面出现。这“阳历”和“阴历”就是现今的阳历和阴历吗?它们的计算法和现今的计算法一样吗?

  我们为甚么要提出上列的种种问题?因为这些问题会影响年代的计算法。若不把它们弄清楚,圣经历史的年代计算法便只有和传统的方法一样,囫囵吞枣地编出个使人产生疑惑的年代表,以致圣经主要的真理──救恩的传讲,也因而会使人有产生疑惑之虞。

  要解决上列的种种问题,就必须从以色列人曾被奴役的埃及,曾经长久居住的迦南,以及曾被掳去且深受其文化长远影响的巴比伦等地,观察他们的历法,并比照圣经中所用的名词、年代、实境与来源,才能找到可能的答案。

 

一 埃及的历法

  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告诉我们,埃及因尼罗河的关系,在上古是将一年分作三季,即泛滥季(Akhet),种植季(Peroyet)和短缺季(Shomu),每季为四个月。尼罗河的泛滥期间,和农耕生活季节的夏至(通常在阳历六月廿一日或廿二日)以及天狼星(Sirius 或按埃及文音译的 Sothis)在地平在线出现的周期相紧接。因此,埃及上古的年历称为“天狼年”(Sirius-year 或 Sothis-year)。天狼星在地平在线出现的那日便为新年的首日。其周期虽逐年有极稍微的改变,但在主前四二三一年却为365.2498352日,与现今的阳历(即以地球公转太阳一周为计算的)每年为365.24219879日(即365日5时48分49.4975秒)极相接近。但他们所用的月,却是和月亮绕地球一周的月(即俗称阴历的)相同。阴历的满月(或称大月)是三十日,缺月(或小月)是廿九日。全年十二个月,合计为三百五十四日,比阳历少了十一天多。因此便须差不多每三年在新年前要有一个润月。

  主前二十九世纪,埃及古王国的第一朝以后,渐渐的施行“国历”(Civil Calendar)。他们的国历以三十天为一个月,全年合计为三百六十天。每年所缺少的五天,就插入在元旦日以前。到主前廿五世纪以后,埃及的国历已通行全国了。国历的新年虽仍以天狼星的出现为新年,但月份却以数字代表而脱离了月亮的运行。因此被一般人误为是施行阳历。其实,这仍是天狼历,或可说是天狼阳历。因每年只插入五个润日,故此每年缺少五小时多,以至每一四六○年就缺少了一年。因这种会移动的计算法极为不便,所以在主前廿二年,罗马皇帝奥古斯都(即圣经所记的亚古士督,Augustus, 63 B.C.~A.D. 14)便将现有固定计算月日的阳历(Julian Calendar)引进到埃及。

  古埃及虽然并非真正实施阳历,而其宗教却和太阳有很大关联。譬如说,埃及的古都安城(创四十一45,在现今开罗东北约三十里)原义就是“太阳城”,所以,希腊人称此城为纥流坡利(Heliopolis),意即“太阳城”,耶利米叫它做“伯示麦”(耶四13,也是“太阳城”的意思),因为在这城里所供奉的主神就是太阳神。历史告诉我们,以色列人出埃及前数十年的埃及王亚门诺斐斯四世(Amenophis IV, 1370~1353 B.C.),又叫亚肯亚顿(Akheaten)的原因,就因为他是崇拜太阳神亚顿的。还有,上主藉摩西亚伦在埃及所施行的十灾,均有上主的能力胜于埃及人所崇拜之神的能力的含意(参看出七8~十二36)。其中第九灾的三天三夜黑暗(出十22),就表明上主得胜太阳神的意思。

  近代有些学者认为:创世记十四1中所提与亚伯拉罕同时代的暗拉非(Amraphel),就是古巴比伦王罕摩拉比(Hammurabi, ca. 1728~1686 B.C.);当约瑟被卖到埃及时,埃及正由从亚洲入侵的许克所斯人(Hyksos)所统治。埃及新王国(第十八朝,ca, 1570~1310 B.C.)将许克所斯人逐渐逐出,正和出一8所记“有不认识约瑟的新王起来治理埃及”相符合。另一方面,出一11所记以色列人为法老建造两座积货城,其中一座叫“兰塞”的,与第十九朝的暴君兰塞二世(Ramese II, 1290~1224 B.C.)的名字合,因此近代学者多认为以色列人出埃及是在主前约一二八○年之后。

 

二 迦南的历法

  学者现今仍未发现全备的迦南历法。我们只能在圣经中和考古学上,得到迦南历法的一些零星数据。也许是受了埃及人的影响,迦南地在古代也有很多与崇拜太阳有关的地名与事物。譬如,有“太阳城”之称的伯示麦就有三个,其一在犹大近非利士的边界(撒上六9);另一则在以萨迦东边,界于他泊山和约但河之间(书十九22);又一在拿弗他利境内(书十九38)。还有如隐示麦泉(即“太阳泉”,见书十五7)等,都是证据。再进一步,甚至到王国时代,以色列人还有敬拜太阳的鄙俗和坛(参看王下廿一3、5,廿三5;耶八2;结八16等)。由此可见,古迦南的历法,自始大概就与太阳有关,或可能是仿照天狼阳历的每月为三十日,而不完全是和今天的阳历一样。因为使用阳历,所以早期以色列人的日子,是以早上起计的。

  我们虽然不完全知道古迦南的历法,但其中有几个月份名却仍在律法书和前先知书中出现:亚笔月(含义是“新穗”,大概是大麦初长新穗的季节。见出十三4,廿三15,卅四18;利二14;申十六1等。这是古以色列人的正月)。西弗月(含义为“彩丽”,指花的华美。见王上六1、37)。以他念月(含义是“继续”或“永恒”。有“水长流”之意,因那时正当秋雨来临的季节。见王上八2)。布勒月(含义是“雨”,即雨季之意。见王上六38)。

  考古学家也在基色(Gezer 见士一29)找到一块四吋长三吋宽的石灰石版,上面的希伯来文明显的列出与农耕生活有关的月份。这石版文被断定为主前约九百年的文献,可直译如下:

他的两个月是(橄榄)收获,

 他的两个月是(谷物)栽培,

  他的两个月是迟后种植;

他的一个月是亚麻收割,

 他的一个月是大麦收成,

  他的一个月是收获和节期,

他的两个月是照顾葡萄,

 他的一个月是夏天的果子。

  按推断,这文献是以年首到年终的十二个月描绘当地农耕生活的景况。这文献也给我们看出当时有四季的分别:最后两行的三个月是夏季;中间三行的三个月是春季;最前面的三行的六个月是秋冬两季。这推断也和现在以色列地的季节相符合。既然这推断为准确,则可断定这种从基色所获得的历法是属于秋历,因为是以秋天为一年之首的。

  可是,前面所提的古迦南历法,亚笔月的含义既是大麦的“新穗”季节,就必然是现今阳历中的三至四月间,相当于基色历(姑且用此名称)的七月。西弗月既与花的华美有关,就必然是现今阳历的四至五月间,相当于基色历的八月,以他念月既有水长流,就必然是现今阳历的九至十月间,相当于基色历的一月。布勒月既是雨季,就必然是现今阳历的十至十一月间,相当于基色历的二月。既然这古迦南的历法是以春季为首月(亚笔月是正月),所以叫做春历。

  事实上,巴勒斯坦地每年有两个雨季:秋雨是在现今阳历的十至十一月间,正和布勒月相合;春雨是在现今阳历的三至四月间。然而,希伯来文却不叫它们做秋雨、春雨,乃是“前雨”(early rain),“后雨”(later rain)。既然以秋雨称前,则这称呼必然以基色历作基础,基色历似乎是没有月份名的,而只用一至十二的数字作编排的。另一方面,圣经使用古迦南历的月份名字时,要加注释说明“就是某月”,明显的是那些月份名已不大通用,为免后辈不明白,所以要加说明。可是,古迦南历的月份数字,并不相等于基色历的月份数字。它们之间彼此相差了六个月。下面就是基色历、古迦南历和现今阳历的比对表:

基色历

古迦南历

现今阳历

月份

月份

月份名

月份

1

7

以他念月

9/10

2

8

布勒月

10/11 秋雨(前雨)

3

9

 

11/12

4

10

 

12/1

5

11

 

1/2

6

12

 

2/3

7

1

亚笔月

3/4 春雨(后雨)

8

2

西弗月

4/5

9

3

 

5/6

10

4

 

6/7

11

5

 

7/8

12

6

 

8/9

  从上面的各项讲解来推断,春历(即古迦南历)是较古的历法,大概在大卫为王后改行新历,因此在大卫和所罗门时代虽仍然兼用古历,却要以数字来将月份名加以说明。王国分裂的日子,可能已习用以数字为月份名。所以耶罗波安“定八月十五日为节期”时(王上十二32),其月份已不用古历名称了。与这有关的。我们亦可推论,在王国时代的国历是秋历,而宗教历却或可能仍用春历。使用双历或多历的办法,并非无先例的。譬如埃及很古就以一月一日为国历年的开始,六月一日财政年的开始。犹太人的米示拏在现今巴比伦他勒目的节期类内也记述四个新年:尼散月一日为王和节期的新年;以禄月一日为禽畜献什一的新年;提示黎月一日为禧年和蔬果献什一的新年;细罢特月一日为树木的新年。

  究竟古迦南历和基色历是阳历还是阴历,到目前为止还无数据可以断定。不过,当时迦南既有许多太阳神坛和太阳泉,他们可能是使用埃及混合阳历与天狼年的历法,即以每月为三十日的历法。所不同的,乃埃及一年只有三季,而以色列地却一年拥有四季。至于以色列人真正的使用阴历,却要以新巴比伦的兴起及在迦基米施战败埃及法老尼哥一役(主前六○五年)后为转折点。

 

三 巴比伦历法

  辛神(Sin)是古代美索不达米亚一带的人所供奉的主神,巴比伦也不例外。辛神就是月亮。它不但被巴比伦人称为“知识之主”,也是繁殖的象征和原因(参看申卅三14)。故此他们会以其形象作成护符,挂在身上或牲畜身上,藉求生养众多(参看士八21;赛三18)。他们也相信月亮的圆缺,和人生、命运、季节、雨水、草木、寿命、女人生理现象等,都有直接关系,特别是会产生邪恶的作用(参诗一二一6),所以要虔心的敬拜。

  月神是巴比伦人崇拜的主神,甚至太阳神亦被视为月神的儿子,因此巴比伦人的月神是阳性,影响所及,巴比伦人是真正实行“月历”(即俗称阴历)的民族。与我们中国阴历的两点不同处是:(一)他们在每十九年中有七个润月,而润月则固定在乌禄禄月(六月)或亚达鲁月(十二月);(二)新年是最靠近春分的那个月份,即阳历的三至四月份。而不像我们以最靠近立春为正月。因此,巴比伦历也是春历,其每年十二个月与现今阳历的关联,可表列如下(最右栏是主前六○四年以后犹太人所用的月份名):

巴比伦历

现今阳历

犹太历

次序

名称

月份数字

月份名

1

巴散努月(Nisanu)

3/4

尼散月(Nisan)

2

艾亚鲁月(Aiaru)

4/5

依雅尔月(Iyyar)

3

西敏努月(Simanu)

5/6

西湾月(Sivan)

4

都粗月(Duzu)

6/7

搭模斯月(Tammuz)

5

亚布月(Abu)

7/8

阿布月(Ab)

6

乌禄禄月(Ululu)

8/9

以禄月(Elul)

7

他斯力土月(Tashritu)

9/10

提示黎月(Tishri)

8

亚辣杉努月(Arahsamnu)

10/11

玛赫舍湾月(Marheshvan)

9

基思利母月(Kislimu)

11/12

基思流月(Kislev)

10

提别土月(Tebetu)

12/1

提别月(Tebeth)

11

沙罢土月(Shabatu)

1/2

细罢特月(Shebat)

12

亚达鲁月(Addaru)

2/3

亚达月(Adar)

  从这些巴比伦历月份名称,我们已可以看到,在新巴比伦兴起(主前第七世纪)后的旧约经卷,其中就有许多以色列人的月份名,与这些月份名极为相似。譬如说:斯二16的“十月,就是提别月”;斯三7的“正月,就尼散月”,“十二月,就是亚达月”;斯八9的“三月,就是西湾月”;亚一7的“十一月,就是细罢特月”;亚七1的“九月,就是基思流月”等。此外,以斯拉记和尼希米记,有时就直用这些明显的是从巴比伦历音译过来的月份名,而不用数字来加注释(见拉六15“亚达月”;尼一1“基思流月”,尼二1“尼散月”,尼六15“以禄月”等),但有时又直用数字而不加上月份的名称(见拉七8“五月”,拉七9“正月”;尼八1“七月”等)。可见在他们的那时代,这些月份名称和其数字代表,已为犹太人所熟知的了,所以不必像以斯帖记和有些先知书中的层讲说月份名。不过,犹太人在使用巴比伦历时,按情理来说,必然喜用数字多过于喜用月份的名称。原因是数字较为简单易用,名称则较繁复,而其中有些名称又含有异教的意义在内。

  现在的问题乃是:巴比伦历是何时被引进以色列人中的?要解决这问题,首先就要看巴比伦在甚么地方对以色列人有最大的影响力,其次就要看最先使用巴比伦历是在甚么时候,或在甚么经节可以鉴定。根据大英博物馆所收藏的巴比伦文献,新巴比伦的国王尼布波拉撒于主前六一二年攻陷尼尼微而雄霸中东;六○五年其子尼布甲尼撒在迦基米施将法老尼哥的军队打败(参看耶四十六2),此后便把“埃及王所管之地,从埃及小河,直到伯拉大河,都夺去了。”(王下廿四7)。尼布甲尼撒王于主前六○四年重回西部,并向赫人之地的各王收取大量贡物。按王下廿四1所载,约雅敬王大概就在这年“服事他”。这种臣事巴比伦王之举,不但给他进贡,也许就包含了各国要画一使用巴比伦历在内。这就是何以在耶卅六9、22会记述犹大王约雅敬第五年九月是冬天的原因。因为这时犹大的国历已改用了巴比伦历,即春历,而不是原有受埃及影响的基色历,即秋历。使用春历是由现今的阳历三至四月间起计,第九月便为现今阳历的十一至十二月,所以是冬天。也因为这转换历法的缘故,约雅敬的在位年代,就被提升了半年的时间。或者说在数字上给延长了半年。这就引导我们要来讨论年代的问题了。但在讨论年代的问题以先,有一个问题须得交代的,就是以色列人在使用巴比伦历,即以月亮运行地球的一周为主的阴历以后,他们记日子的起头,就由早上改为晚上了。这就是何以在主前五五○年至五○○年间写成的祭典,在其记述创造的事上(创一1~二4上),会每次以“有晚上、有早晨”的以晚上开首。

 

贰 年代的问题

  在讨论律法书的时候,我们没有讨论年代的问题,因为律法书中所记的年代很有问题。但是,在讨论前先知书的年代问题时,我们无法不涉及律法书的年代,因为前章已探讨探过“六经的可能性”;前先知书既与五经相联,便须知其年代的衔接。在另一端方面,前先知书所记最后的史迹,是约雅斤王被掳后的抬头(王下廿五27~30),因此我们这里所讨论的年代,亦以此事迹为止。

  为方便探讨律法书和前先知书中的年代起见,我们先按经上所记的事迹,把其分割为下列几个不同的时代,并按时代分别的究析:

一 太古时代──由创一1~十一32,即由创世至亚伯拉罕。

二 族长时代──由创十二1~书廿四33,即由亚伯拉罕至约书亚。

三 士师时代──由士一1~撒上七17,即由约书亚死至撒母耳。

四 王国时代──撒上八1~王下廿四20,即由撒母耳接受百姓立王要求至西底家王登基。

五 被掳时代──王下廿五1~30,即由西底家被掳至约雅斤抬头。

  经文与事迹虽然画分了。但在探讨的过程中,我们不但会作前后的比对,也会从圣经其它各卷作考证,并分析前人对圣经年代的著作与意见。

 

一 太古时代

  由创世到亚伯拉罕的年代,至今人言人殊,无一定论。下面是一些有代表性的说法:

  (一)犹太最早的年代学者拉比约西(Jose ben Halafta,死于主后一六○年)在其所著之“世界年序表”(Seden Olan Rabbah)中,按照希伯来文圣经创世记五章开始,以亚当受造后一三○岁生塞特起记,到挪亚的出生为一○五六年,洪水起于一六五六年,变乱口音是一九九六年……,至圣殿第二次被焚毁(主后七十年)为三八二八年。这意思是说,按他的计算,创世是约在主前三七六○年。

  (二)罗马的主教希坡律陀(Hippolytus, ca. A.D. 160~235),同样从创世记五章计起,但却依据七十士译本,而算得由亚当到洪水为二二四二年,至亚伯拉罕进入迦南为三三八三年……,至基督的降生为五五○二年。

  (三)与希坡律陀差不多同时代的基督教旅行历史家亚非利加努(Sextus Julius Africanus, ca. A.D. 170~240),同样的依据七十士译本,与希坡律陀用同样的方式去计算,所得的结果是由亚当到洪水为二二六二年,亚伯拉罕进入应许之地为三二七七年……,至耶稣的诞生为五五○○年。

  (四)被称为教会历史鼻祖的优西比乌(Eusebius of Caesarea, ca. A.D. 260~350)曾列有年代的详表。但其希腊文原著已失,我们现在只能从耶柔米(Jerome, ca. A.D. 347~420)的拉丁文译本中可看到:亚当至洪水是二二四二年(与希坡律陀同),亚伯拉罕诞生是三一八四年……,至基督降生为五一九九年。

  (五)爱尔兰的大主教乌社尔(James Ussher, 1581~1656),于一六五○至一六五四年间所发表的年代,曾有一段颇长时间被附入在英文詹姆士版本的圣经里面。他的年代表所依据的是希伯来文圣经,所以亚当到洪水是一六五六年(与拉比约西同),但创世到耶稣诞生却是四○○四年。这创世到耶稣诞生为四○○四年,也是今天好些基要派的圣经学者所坚持的。

  看了上面的一些年代表,以及前数章对圣经的著作与形成以后,我们只能说:太古时代的年代表是绝无可能按史实列出来的。这并不是说太古时代的事迹不是客观的史事,乃不是客观的报告。因为创一至十一章,乃是以色列人从信仰中,在 神的默示下,对太古时代重要史事的追述和解释。之所以要追述,就是要寻溯选民以色列人究竟与世界上其它民族有甚么关系,他们对全人类又有何使命。在这寻溯中,他们发现两件要事:

  (一)以色列人所尊崇的先祖亚伯拉罕是从闪而来的(创十一10~26),闪是从挪亚而来的(见创九18,十1),挪亚是从亚当而来的(见创五1~32),亚当是 神造的(创一至二章)。原来 神是从一本造出万族的人,分散在全地上(创十一1~8;参看徒十七26)。

  (二)恩慈的 神创造了万物赐给人(创一至二章),人却违逆上主(创三章);公义的 神在咒诅地和惩罚人以后仍然恩待人,使他继续生养,人却兄弟相残(创四章),甚至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创六5),所以有洪水灭世(创六至八章);洪水中, 神恩待挪亚和其家人,并在洪水后以彩虹为记与人立约(创九章),人却自我中心,为要传扬自己的名(创十一4)。简言之,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 神的荣耀!因此,世人都需要救恩。

  在讨论律法书的时候,我们一再的说律法书是救恩史的绪论。律法书既是救恩史的绪论,那么太古史事的记述,就是救恩史绪论中的小引。因此,太古时代的史事并不是人类历程的客观报告,乃是以色列人从信仰中对太古重要史事的追述和解释。既然如此,就不能列出太古时代的年代表了。此外,下面的另些原因,也是我们放弃胪列太古时代年代表的主要点:

  (一)历史和考古学家,还未找到太古时代所列人名的任何线索。因此无法加以比对年代。

  (二)圣经中所述的某人生某人,或某人为某人的儿子,并不一定要指相连的两代人,也可指隔了多代的人,譬如太一1,按原文:耶稣是亚伯拉罕的儿子,也是大卫的儿子。

  (三)不同的抄本和译本的圣经,在创五和十一章均有不同的数字,使我们无所适从。

  (四)圣经的数字,很多时候不能单从字面上去阐释或了解。这点在下面两节我们会再进一步的讨论。

 

二 族长时代

  正如我们无法列出太古时代的年代表一样,我们也无法详列族长时代的年代表。原因除了前面所述的理由有些可适用于此之外,由亚伯拉罕被拣选直到约书亚领导以色列人进入迦南的历史,乃是全人类得救恩的绪端和预表。 神在其恩慈里,为拯救全人类出罪恶而重归于一,便拣选了一人(亚伯拉罕),使他离开那原来敬拜假神的本族本地和父家,以信心旅居应许之地的迦南(创十二章起)。在这客乡, 神不但眷顾他,且使他成家立族(以色列族)。在这族中有好些族长、凡与救恩有关的便多谈并串连下去。如以撒、雅各、犹大、约瑟、迦勒、摩西、亚伦和约书亚。凡与救恩无关的便少讲并且稍事涉及后便断线了,如以实玛利、基土拉为亚伯拉罕所生的众子(创廿五1~4),以扫,以及雅各其余的儿子等。

  因为应许之地原居民的罪恶尚未满盈,所以 神要选民寄居埃及四百年(创十五13~16),直至预定的日期满足, 神不但领以色列族脱离埃及为奴之境,且在西乃山和他们立约,要他们作祭司的国度,为圣洁的国民(出十九6)。可是,以色列人虽屡见上主的奇恩和大能,却没有顺从 神藉摩西的吩咐。他们埋怨和叛逆真神。以致受罚在旷野飘流,直到那预表耶稣而名为救恩的约书亚出来,才把他们领进了迦南。

  族长的年代虽然无法个别的列出,但在前面讨论埃及的历法时,我们已曾约略提到一些族长时期的大略:亚伯拉罕大约是主前十八至十七世纪的人。约瑟下埃及,可能是在主前十七世纪许克所斯人统治埃及以后。以色列人出埃及可能是在第十九朝的兰塞二世(Ramesses II, 1290~1224)统治的前期,约为主前一二八○年之后。约书亚领导以色列人进入迦南,或由各支派个别的攻占应许之地,大约是主前一二五○年至一二○○年期间。

 

三 士师时代

  前章讨论士师记的时候,我们曾说过:原本散落在各支派的抗敌英雄、或统治者、或司法执行人,其口传甚至书写的事迹是没有年代的。申命记派编修这些士师的史事时,除了把他们纳入该派的文学框格之外,又依其在王上六1所定的由出埃及到所罗门王第四年建筑圣殿为四百八十年,而照此“神学年”的数字精心配上各士师的年代。之所以说“四百八十年”为“神学年”,不单因古以色列人以四十年为一代,也以此数字为属地的满足年(详见“数字问题──二 数字的神学含意”{\LinkToBook:TopicID=310,Name=二 數字的神學含意})。因此,以色列十二支派从埃及得释放后,在地上预定的时候都得满足时,便为真神建造圣殿了。

  由申命记派擘画的士师年代如下:

俄陀聂

40年    (士三11)

押顿

8年 (士十二14)

耶弗他

6年 (士十二7)

亚比米勒

3年 (士九22)

以笏

80年    (士三30)

参孙

20年    (士十五20,
十六31)

以比赞

7年 (士十二9)

陀拉

23年    (士十2)

底波拉和巴拉

40年    (士五31)

以利

40年    (撒上四18)

以伦

10年    (士十二11)

睚珥

22年    (士十3)

基甸

40年    (士八28)

撒母耳

(和扫罗)

40年    (参徒十三21)

  以上合计为三七九年。加上以色列人在旷野四十年,约书亚领导以色列人十七年,大卫作王四十年和所罗门王第四年,合共是四百八十年。另一方面,约书亚领导以色列人的年数是没有经文可证实的。若亚比米勒不被接纳为士师,则约书亚统领的年数就是二十年。这样,我们明显的可以看出,以上的所有数字,都有神学的含义。在下节讨论数字的问题时,我们将回转来再加分析。

  如果我们前面所说,以色列人攻占迦南约在主前一二五○至一二○○年是正确的话,那么士师时代是约在这期间到主前约一○五○年的二百年期间。我们不能将士师记的各个士师年代直线接驳下去来计算年代,因为各个士师原不属全以色列,而是各别支派的统治者、司法执行人,或抗敌英雄。他们的年代有些会彼此相同,有些是前后相盖的。

 

四 王国时代

  王国时代的年代,除了扫罗的年代无旧约经文作左证,而只能找到他是四十岁登基为王(撒上十1,注意这“四十”是中文译本所加的),其子伊施波设也是四十岁登基(撒下二10)外,其余的王都在列王纪中记述了他们统治的年代。但是,大卫作王四十年(王上二11)和所罗门作王四十年(王上十一42)是实数呢?抑为申命记派所擘画的虚数呢?我们就无法给予确切的答案。不过,大卫作王后既设立史官和书记(撒下八16~17),则从他以后各王的年代,谅必较为可靠。虽然较为可靠,仍有数个问题必须得到解答,方能确知各王统治时期的实际年代。下面的问题,就是较为重要的几项:

  (一)列王纪是以国君作王若干年为纪元的。但是,这作王的年数,是以他接替之日为起算呢?抑或在加冕或登基时才起算呢?很多时,在前王逝世后,会有一段间才选定新王,新王也要一段时间获得必要程序的接受和筹备加冕礼或登基礼。

  (二)国君年代的起算,在北国以色列来说,因为频频更换朝代的缘故,新王年代的起算,是他自称为王起计算呢?抑为攻陷京都才算呢?或是在把前朝残余都肃清了才算呢?

  (三)老王因故不能临朝,要他儿子摄政,其后老王驾崩,而老王的年代却计算至其逝世日止。摄政王成为实质的国王后,其年代是从他摄政计起呢?抑在他实质豋基后才算呢?约坦(见王下十五30、32~37之间的“二十年和十六年”的矛盾)就是一个例子。

  (四)国君年代的计算,又有实数年和历法年的分别。所谓实数年,就是指王实质统治之日起,至第二年该日才算一年,第三年该日为第二年。而历法年,却是以每年的元旦起计第二、第三等年代。列王纪的年代是哪一种?

  (五)与历法年有关的,又有有登基年(Accession Year)和无登基年(Nonacession Year)的分别。所谓有登基年,就是指王登基的那年为登基年,至第二年元旦才称其作王的第一年;无登基年,就是国君登基之日以后,不论该年剩下的月日有多少,都算为国君作王的第一年,翌年元旦起叫做第二年。列王纪中,明显的两者兼有。哪些王记载了登基年?哪些是无登基年的。

  (六)另一与历法有关的,就是当时国君使用的是春历还是秋历?列王纪中有没有国王在位期间,曾经更换历法的使用呢?前面已指出过一位,就是约雅敬王曾经这样更换过。还有别的王吗?

  (七)还有,有些王只在位数月甚至数日,他们的年代是否被记入了?在年代上怎样算法呢?

  我们并无意去解答这些问题,乃是要指出甚至在王国时代,要肯定地列出一份与史实实际相符的年代,是难乎其难的。因此,既然扫罗没有旧约经文证明他作王多久,而大卫和所罗门的年代,也还有存疑的地方,我们对王国时代的年代,就放弃作细微的考证,而从撒母耳在主前一○五○年作士师,他和扫罗一共工作了四十年,并以大卫约在主前一○一一年至九七二年作王(共四十年),所罗门在主前九七二至九三二年(也是四十年)为起算点。根据这起算点和其后较有历史与考古作左证的,我们就胪列王国时代的一个年代要览如下:

王国时代要览表(名字下面括号内数字为其作王年数)

统一时代

1. 扫罗(40)

1050~1011 B.C.

 

 

 

 

2. 大卫(40)

1011~972 B.C.

 

 

 

3. 所罗门(40)

972~932 B.C.

 

 

 

    建殿

969~963 B.C.

 

 

 

    南北分裂

932 B.C.

 

 

 

──南国──

──北国──

 

1. 罗波安(17)

932~915 B.C.

1. 耶罗波安(22)

932~911 B.C.

─ 第一朝

2. 亚比央(3)

915~913 B.C.

2. 拿答(2)

911~910 B.C.

──┘

3. 亚撒(41)

913~873 B.C.

3. 巴沙(24)

910~887 B.C.

─ 第二朝

 

 

4. 以拉(2)

887~886 B.C.

──┘

 

 

5. 心利(7日)

886 B.C.

─ 第三朝

 

 

6. 暗利(12)

886~875 B.C.

──┐

 

 

    暗利约于主前八八○年建撒玛利亚城

   │

4. 约沙法(25)

873~849 B.C.

7. 亚哈(22)

875~854 B.C.

  第四朝

   (还在位时其子约兰登基)

8. 亚哈谢(2)

854~853 B.C.

   │

5. 约兰(8)

849~842 B.C.

9. 约兰(12)

853~842 B.C.

──┘

6. 亚哈谢(1)

842 B.C.

10. 耶户(28)

842~815 B.C.

──┐

     (篡位者)

     (犹大人不认亚他利雅为王)

 

 

   │

   │

7. 约阿施(40)

842~803 B.C.

12. 约阿施(16)

799~784 B.C.

  第五朝

 

 

13. 耶罗波安II(41)

784~744 B.C.

   │

8. 亚玛谢(29)(?)

803~783 B.C.

 

 

   │

9. 乌西雅(52)(?)

783~742 B.C.

14. 撒迦利雅(6月)

744 B.C.

──┘

 

 

15. 沙龙(1月)

744 B.C.

─ 第六朝

10. 约坦(16)

750~735 B.C.

16. 米拿现(10)

744~738 B.C.(?)

─ 第七朝

        (摄政)

 

17. 比加辖(2)

738~737 B.C.

──┘

 

 

18. 比加(6)

737~732 B.C.

─ 第八朝

11. 亚哈斯(16)

735~721 B.C.

19. 何细亚(9)

732~724 B.C.

─ 第九朝

12. 希西家(29)

721~693 B.C.

  何细亚因背叛亚述而被亚述人囚禁并即攻击撒玛利亚,围困三年,于主前七二一年陷落,百姓被掳到异邦。

 

13. 玛拿西(55)

693~639 B.C.

 

 

 

 

14. 亚们(2)

639~638 B.C.

 

 

 

 

15. 约西亚(31)

638~608 B.C.

 

 

 

 

  约西亚王十八年,即主前六二一年,修理圣殿时发现“律法书”,并即依此书进行改革。

 

 

 

16. 约哈斯(3月)

608 B.C.

 

 

 

 

17. 约雅敬(11)

608~598 B.C.

 

 

 

 

  尼布甲尼撒于主前六○五年在迦基米施击败法老尼哥,约雅敬于主前六○四年臣事巴比伦。

 

 

 

18. 约雅斤(3月)

597 B.C.

 

 

 

 

19. 西底家(11)

597~587 B.C.

 

 

 

 

  西底家于主前五八九年背叛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发兵围城,至主前五八七年城被攻破,圣殿被焚烧,犹大国便从此灭亡。

 

 

 

  上面在国王的年代后有问号的,表示其年代无法与圣经所记述其统治的年数相合。此外,经文上绝大部分有关南北年代之比照,均不能配合。这大概是原编著者引用之材料有错,或引用人写错,或后人抄错等,均有可能。

 

五 被掳时代

  犹大实上有三次被巴比伦所掳掠。第一次是在主前五九七年,约雅斤和许多百姓被掳到巴比伦,以西结先知亦在其中。以西结书的年代,就是以这年作起算点的。第二次是主前五八七年。西底家于主前五八九年背叛巴比伦,当年十月十日,巴比伦军兵开始围困耶路撒冷,至五八七年四月九日城被攻破。五月七日(按耶利米书所记为五月十日),圣殿、王宫与大户人家的房屋被巴比伦人放火焚烧。七月间,巴比伦人委派的犹大省长基大利被杀。众民因惧怕巴比伦人的报复,便逃往埃及去了。第三次被掳并未记在列王纪中,耶利米书却记载了在主前五八二年被掳去的人数(耶五十二30)。这末次的掳掠,可能就是报复基大利的被杀。

  被掳期中在年代上其中一个问题,是主前五九七年之被掳,在王下廿四12的记载是“巴比伦王第八年”,而在主前五八七年之被掳,在王下廿五章八节和耶五十二章十二节均说是“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十九年”。这样,五八二年之被掳,就应该是尼布甲尼撒王二十四年了。可是,在耶五十二28~30却分别说为“在他第七年……,十八年……,二十三年。”这明显的矛盾,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是在耶五十二28~30这三节经文并未在列王纪中出现,而耶利米书五十二章,除上述三节经文(七十士译本亦无此三节经文)外,差不多与王下廿四18~廿五30相等。耶五十二28~30必是在巴比伦所找到的被掳人数的官方数据,因此而照巴比伦官方的年代纪录照搬过来的。但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方面,因为尼布甲尼撒于主前六○五年在迦基米施战败法老尼哥时,已被认作是巴比伦王了。而在事实上,尼布甲尼撒却是在迦基米施战胜后,才惊闻父王尼布波拉撒驾崩而急忙回去登基的。因此,按照巴比伦人“无登基年”的官方纪录,主前五九七年、五八七年和五八二年,便分别是尼布甲尼撒的第七年、第十八年和第二十三年了。可是,按照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地方的人来看,或按照“有登基年”的方法计算,却分别是尼布甲尼撒王第八年、第十九年和第二十四年了。

  被掳期中的另一个年代问题,是“犹大王约雅斤被掳后三十七年,巴比伦王以未米罗达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耶利米书五十二31说是十二月二十五日),使犹大王约雅斤抬头,提他出监……。”(王下廿五27)有些参考书或注释书把这一年列为主前五六一年,有些却说是主前五六○年。究竟是哪一年?答案是两者都对。因为当时的巴比伦和犹大国均使用阴历。当时的阴历主前五六一年十二月廿七日或廿五日,就是现今阳历的主前五六○年三月二十三日或二十一日。

  与上述使用历法有关的问题,就是西底家王第九年十月十日巴比伦王率军围攻耶路撒冷的事件(王下廿五1;耶五十二4;结廿四1),有些书说是主前五八九年,有些却列为主前五八八年。究竟谁对?答案也是两者都对。因为当时阴历的主前五八九年十月十日,正是阳历的主前五八八年一月十五日。

  被掳期中的另些年代问题,主要的是在以西结书里面。读者可参考该书的注释。

 

六 结语

  综合上述各时代的年代,我们只能说:太古时代,族长时代和士师时代的年代,是无法肯定的。王国时代和其后的年代,虽比较有肯定的可能性,但仍存许多的问题。在众多问题中,有些我们可以找到答案,有些却仍无可能找到答案。许多在今日仍为谜一样的问题,是有待考古学者或有志于探究年代问题的人去求得答案。本书和中文圣经注释的旧约各卷注释,只能用我们现在所知和暂编的年代为满足。

 

叁 数字问题

  探讨旧约年代的问题,亦无法避免要讨论旧约有关数字的问题。因为旧约圣经所记载的数字,很多时候是不能按字面的数值来解释的。

  希伯来的数字有两种写法。头一种是用文字写出的。如 ehad 是一, shenayim 为二, asarah 为十, me~ah 是百, ~eleph 为千等。用文字写出来的,除了这些本数以外,又有序数,如 ri~shon 为第一, sheni 为第二, asiri 为第十等。本数和序数,又都分别有阳性和阴性的不同写法。前面所举的例子,均为阳性的写法。

  第二种是以字母代替的数字,希伯来文有廿二个字母,其顺序的数值是 1 2 3 4 5 6 7 8 9 10 20 30 40 50 60 70 80 90 100 200 300 和 400。若说十一,就是 y~ (10+1),十二便是 yb (10+2),廿二就为 kb (20+2),一百零二是 qb (100+2)等。但是,十五原本应是 yh (10+5),十六原本为 yw (10+6)的,却因这两数值的字母均是与上主 YHWH 的开首字母相同,为避讳起见,所以十五便 tw (9+6),十六就用 tz (9+7)为代替。

  圣经的数字,很多时候之所以不能单以字面的数值来解释,是因为数字有广义的用法,有神学的含意,也有传承的问题。

 

一 数字广义的用法

  数目字的本身,是一个死的数字。但是,使用数目字的人,却是活生生地有许多的事物作关联者。这些关联,便使数字有了广义的解释。因此,阅读圣经的数字时,不能只从狭义的字面数值去解释。譬如“一”,在希伯来文是一个形容词,它不但形容一件事物的数目,也形容该事物的合一性,涵盖性和独特性。所以在申六4的“一”,中文翻成了“独一”(参看亚十四9)。

  又譬如“二”,除了说明其数字以外,又可代替多数和表达分裂(如以色列南北二国)与合一(如夫妻二人组成一个家庭),或甚少的数目(如“两三个”)等。说到“两三个”或三四个、四五个等这迭进的数目,另一项要注意的,亦不是数值本身的问题,乃是一种追求更多、更好、更完美、更有力量或更进一步的含义。举例来说:由一进二的,有“ 神说了一次,两次我都听见,就是能力都属乎 神。”(诗六十二11)由三进四的,在箴三十15~29中有四次的这种用法,就是“有三样不知足的,连不说够的共有四样”;“我所测不透的奇妙有三样,连我所不知道的共有四样”;“使地震动的有三样,连地担不起的共有四样”;“步行威武的有三样,连行走威武的共有四样”。还有,由四进五的,可参看赛十七6;由五进六的,见王下十三19;由六进七的,在伯五19~20和箴六16;由七进八的,见传十一2和弥五5等。

  此外,“四”有全球或各处的含义(参看耶四十九36;结卅七9),“六”有人的劳苦之意(见出二十9,廿三12等),“七”有多次的意义(参看创四15、24),“十”也有繁多、不断、完全、或圆满等的含意(参看创卅一7;利十四22;伯十九3;以及 神在西乃山所颁布的是“十”诫,给埃及人的打击是“十”灾等)但是,除了“十”有繁多、完全、圆满等含意外,“六十”、“百”、“千”也有同样的意义(见出二十6及出卅四7;利廿六8;民十四21;诗五十10;传六3;歌三7,六8;赛三十17等)。还有,“四十”是表示一代(参看申二14),也指属地的完满。

 

二 数字的神学含意

  正因为数字有广义的用法,在宗教信仰深厚的以色列人中,逐渐地也溶入了神学的含意。神学意义最丰富的数字,首推七字。

  在圣经里,七被看为是圆满、完备和纯全的数字。原因是古代东方人对日月星辰(金、木、水、火、土)这天上七大亮光均极崇敬;行阴历的民族也仿照月亮盈亏的四个阶段之每阶段的第七天,来指示人生事物和行为的完成或终结。更要紧的,是希伯来文的“七”字和“起誓”一词为同一字根,因此而有严肃、庄重和神圣的观念包含在内。故此,圣经一开头,不但记述 神创造的大工时,七次说“事就这样成了”(创一7、9、11、15、20、24、30,创一20在七十士译本和武加大译本等均有此句,希伯来文本和中文译本则无),七次欣赏他所造的“是好的”(创一4、8、10、12、18、21、25;创一8亦在七十士译本及武加大译本有此句,而中文译本无),也在第七日造物完工后安息了,并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创二2~3)。为这原因,以色列人也以七天为一周。

  我们可从圣经看到很多以七为一事物期限的事例,洪水时, 神吩咐挪亚和家人与各种活物进方舟,因为再过七天, 神要降雨在地上(创七4);过了那七天,洪水就泛滥在地上(创七10),洪水退后,等了七天,挪亚把鸽子从方舟放出去(创八10),他又等了七天,再放出鸽子去(创八12)。雅各娶妻,服事了拉班两个七年、而其婚礼亦为七日(创廿九18、27)。约书亚带领以色列人进攻耶利哥时,选了七个祭司,拿七个羊角,每天绕城一次,到第七天则绕城七次,城墙便倒塌了(书六4以下)。过逾越节时,以色列人要吃无酵饼七日(出十二15)。亚伦和他儿子要以七天承接圣职礼,并要七天洁净坛而使之成圣(出廿九35、37)。以色列妇女若生男孩,要不洁净七天;若生女孩,则不洁净两个七天(利十二2、5)。被懹疑患大痲疯的病人,要关锁七天(利十三4)。不但逾越节要守节七日(利廿三4~8),五旬节是献禾捆为摇祭之后七个安息日的次日(利廿三15~16),住棚节也要七日住在棚里,在 神面前欢乐七日(利廿三39~42)。由七天又延伸到第七年的安息年(利廿五4)和七个安息年之后的第五十年为禧年(利廿五8~12)等,都表明七有神圣的含义。圣经论到七为完满、神圣的含义的还不计其数,以上只是举例的一斑而已。

  与七相关联的,就是三、四和六。七既是神圣的,不及七的六和不及七的一半之三,都是邪恶的。正如灵有圣灵和邪灵一样,三在圣经里也有圣与邪之分。在三位一体的教义肯定之后,教会着重三的圣的方面,往往忽视了旧约中对三的邪恶的一面。譬如说:以列色人未求问上主就与基遍人立约,过了三天,才知他们是近邻(书九16);大卫年间一连有三年的饥荒(撒下廿一1);神人以利沙取箭叫约阿施王用箭打地,他只打了三次便止住,以致神人向他发怒(王下十三14~19)等,都是三的坏的方面之例证。六不但不及神圣的七,也是三的双倍,在广义上言,六既有人的劳苦之意,这属血气的就更不能与神圣的相比了。所以,在神学上,六又有缺陷、不足的含义。为这原因,祭典在创世记的开头所讲述的六日创世大工,过去的释经家均错误地在辩论这日子究竟是廿四小时,或是一段时期,或指这不过是一种文字性的解释。其实,祭典所要表达的并非日子,而是数字。在创一1~二4上中, 神虽然有七次说“事就这样成了”,也有七次欣赏他自己所造的“是好的”,甚至第八次看这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创一31)。可是这一切却在六天之内造成的。这含意就是,世界一切受造物的本身原是好的,却有一个缺陷的数字。若不加上第七日,这个 神赐福的圣日──安息日,便不完全,故此在神学上,祭典所要表达的,就是世物──连人在内──虽有它本身的价值,却不完美,若不加上超性的宗教价值,便永远是个缺陷,所以我们在每一个七天的生活段落中,必须有一天要分别为圣的与神圣的 神有交通,藉使我们得以分别为圣!

  被掳以前,以色列人没有二分之一的半数,只有全数。因此,七的一半并非三又二分之一,乃是三加四,正如前面说过的十五是九加六而成的一样。三既有邪恶的一面,四也不例外。不过,四比三多一点,故此常将四来表达属地或属世的方面,而不像三是表达邪灵的方面。伊甸园有四道河(参创二10),天空有四风从四方刮来(参耶四十九36;结卅七9);犯罪的子民也要在城的四围被刀砍碎和分散到四方(参见结五1~12)。

  四虽然只是属地或属世的数字,但和十相连的时候,就转变了价值。十既有繁多、不绝、完全、圆满的含义,则四十便为属地的完全,或从世俗看来是很满足了的意思。所以,圣经有很多使用四十的经节。譬如说:摩西在埃及王宫四十年,米甸牧羊四十年,领导以色列人四十年(参看徒七23、30、36);以色列人在旷野飘流四十年(出十六35;民十四33;书五6等);以利亚走四十昼夜才到 神的山(王上十九8);扫罗作王四十年(参看徒十三21);大卫作王四十年(撒下五4);所罗门作王四十年(王上十一42);埃及要荒废凄凉四十年(结廿九11)等。

  讨论到这里,我们便可回头来看看申命记派的出埃及到所罗门王建筑圣殿为四百八十年这神学数字了(王上六1)。四百八十是十二支派乘属地的满足数四十而来的。意思是 神为以色列十二支派预定的满足日期,圣殿就开始建筑。而建筑圣殿也是用了神圣数字的七年(见王上六38)。更要紧的,是看申命记派对士师年代的安排上的神学意义:凡好的士师,都太平了或作了士师四十年、八十年(四十的双倍)、七年或十年;不甚正派的士师,便只作士师二十年(参孙),或六年(耶弗他)。作八年的押顿,二十二年的睚珥和二十三年的陀拉,也是可以接受的士师,因为八有立约的含义(以色列男婴生下来第八日要行割礼),而希伯来文有二十二个字母(这就是诗篇的字母篇皆为二十二节或其倍数的原因),但若将 shin 和 sin 字母分开,则为二十三个。最邪恶的士师(或不被接纳为士师的),就是亚比米勒,所以他只作士师三年。因为三是邪恶的数字。

  因为三是邪恶的,它的倍数六也有缺陷和不及七的神圣数,所以三个六──六六六便极为邪恶了。

  另一方面,十二和七十却是完满与受人喜爱的数字。七十常与 神对世界的治理有关,如雅各家有七十人下埃及(创四十六27;出一5),以色列人中有七十个长老辅助摩西(出廿四1、9;民十一16),犹大人受罚要被掳至巴比伦七十年(耶廿五11),为弥赛亚的救赎到来已定了七十个七(但九24)等。十二却与 神的拣选相连:雅各有十二个儿子,以色列人有十二支派;上主和以色列人立约后,立了十二根柱子(出廿四4);大祭司的胸牌有十二块宝石,并刻上十二支派的名字(参出廿八15~21);会幕的陈设台上,要放十二块陈设饼(利廿四5),约柜前要放十二根杖(民十七1~7),入迦南前所派的探子也是十二个人(民十三1~15)等。

  以上不过只略述数字大端,旧约时代后期到新约的启示文学,对数字的神学含义就更为繁复和多采多姿。

 

三 数字的传承问题

  圣经故事在口传的时代,会因人的偏好或环境或为教训的缘故,而在用辞或重点上有不同的流传。对于数字,尤其是有迭进数字的时候,在辗转流传中,三四会传为四五;四五变成五六……,以致在无意中给夸大了。数字的报大,有时是为信仰的缘故,譬如以色列人相信古人年寿较高,人犯罪后便逐渐转为短寿。但也有时是一种约莫的估计,或是夸张的形容,或只为表示一个大数目。如申卅二30中的千和万,士五8里的四万等。

  圣经在编写时代,数字又会有几个不同的问题产生。譬如按现有的希伯来文圣经,将创世记五章的人物岁数相加的话,由亚当到洪水灭世是一六五六年,七十士译本的相加却为二二六二年,撒玛利亚抄本则只有一三○七年。玛土撒拉的年岁,希伯来文本是九六九岁,撒玛利亚抄本则只得七二○岁,这情形,有可能是抄写或翻译者所依据的抄本不同,也可能是抄错或译错等。这就是撒下十五7之四十,原文是四(见中文和合本的小字)的主要原因。

  此外,对于民一46,二32中的以色列诸营中,二十岁以外能出去打仗被数的人为六十万零三千五百五十名,我们已在前面加以解释(见“各底本的特性──祭典”{\LinkToBook:TopicID=276,Name=五 祭典}),在此不再赘述。但在撒上六19,擅观约柜被上主击杀的,按原文是五万零七十人(见中文和合本小字)。中文译者大概也不相信此数字,所以把它改成击杀了七十人,并解释说是那时有五万人在那里。还有,王上二十30所记的城墙塌倒,压死剩下的亚兰军二万七千人。这是令人难以相信的数字。但是,原文的 ~eleph 除了可译为千和家庭外,亦可翻成头目。若按后者的译法,则城墙倒塌,压死头目二十七人,便可能会与事实相去不远了。这意思是说,在传承的过程中,很多的时候是对原文的不了解,以致在翻译上或解释上发生了问题。

  综合以上所讨论的种种数字问题,我们不得不再重复说一句:圣经上的数字,不能单纯的按字句作解释。──《中文圣经注释旧约绪论》